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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 豚 鱼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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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日期:2007-9-29 12:57:41 来源: 点击: |
关于河豚鱼的传说很多,最多莫过于那神秘的毒性。而我对河豚鱼所有的认知则源于一次偶然的饲养。
那是四日前,我从一个饲养暖房带回三条小小的河豚鱼,放入客厅的青瓷渔缸,并为它们打足了空调。在水里,它们如燕子般飞奔,连池水也变得欢畅起来,溅出的水声像钢琴大师弹奏的快乐小品,悦耳动听。
可到了晚上,情景大变,白天热闹的青瓷缸出奇地宁静,伴随这宁静的夜色令我好奇。我起床到客厅一看,它们仨家人般亲密地躺在缸底酣睡,我一探头竟将其中一条吓得惊醒过来,慌张的在水中不择方向地乱窜。我赶忙退回卧室,懊悔自己无端端惊扰了它们的好梦。
第二天,这些昨日燕子般飞奔过的快乐鱼儿都在水中倦怠地侧身不动,用手轻轻拨弄,其中两条翻腾而起,另一条则无力地动动身又翻了回去。我想,坏了,它们怕冷!赶紧打来一盆温水,小心地将那条侧翻的鱼儿放入盆中。果然,它一遇温水便翻动起来,继而舒展开自己的鱼翅游动起来,身躯好象春天西湖边上的杨柳轻轻摆动┈┈
可惜好景不长,不到两小时,它又倦怠在水底不动了。我又用温水救它,并将鱼缸和盆子一起挪到了空调边上。整个双休日,先生去研究生班上课,我则在家研究河豚鱼、营救河豚鱼。
一连两天,这条可怜的河豚鱼在我这外行的反复拨弄与“营救”下,俺俺一息地活着,呼吸越来越弱,向我求助的目光越来越强烈。到了第三天晚上,我看它实在是挺不住了,我也实在是用足了办法,先生还建议我加了暖风机┄┄,我盼它能熬过寒冷迎来黎明,或明后天的阳光洒在水面带给它一片生机。
望着它侧倒在水底的病模样,我非常后悔将它带出暖房。我带了它却难以对它的生存负责,我甚至对关于它的一切都不太了解,只是因为一时的喜欢。如果我不仅仅是喜欢,而且关爱,那就不该那么轻率了。在这一刻,这条美丽的河豚鱼用生命教育了我:喜欢是一种贪欲,爱才是一种境界、一份付出和给予。
记得许多人都爱逗河豚鱼的头玩,因为你摸摸它脑袋,它的肚子会像乒乓球一样又圆又白地鼓起来,憨态可掬。当我回头望它,见它自觉地、气喘吁吁地鼓起乒乓球一样又圆又白的大肚子,以柔和的目光回望我时,我内心的苍凉与无奈,好似杂乱的汽车被堵塞在交通要道一样,心里难受。我知道,这是它明了自己结局的一个不详讯息,仿佛晚会上精彩的压台戏,虽然美丽,却是结束。
当它完全安静下来,睁着双眼毫无生息的时候,我依然不相信它已经死了。尤其是它在生死之间带给我不曾有过的一系列生命体验,真切地拨动了我自己的命脉。它离世前呈现在我面前的款款深情,让我站到了万物的立场,而不仅仅是人类的立场去思索我们简单的生活本身。
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它不像人类那样作痛苦的诀别,也不像普通鱼类那样麻木弃世。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它竟将雪白的漂亮肚皮浮出水面,活泼可爱的脑袋在水里向我使劲晃动、作别,线条优美流畅、姿态迷人。瞬息间,它便安静地侧卧在水底,眼珠乌黑明澈。佛吗?鱼吗?我想起了凤凰涅槃,举起相机为它留影。
我知道,今生我还会与许多河豚鱼相遇,但我永远都不会忘怀这条仅被我饲养了短短三天的河豚鱼,因为它的美丽,生的美丽、死的美丽,还有它强烈的求生意志和对生命的不肯放弃。
可能我会写一本关于河豚鱼的书,让这条死去的河豚鱼游在书里,活在我心里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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